今天下午,為了安慰我自己仍是個懂得在生活閒暇時讀點書的人,我

抓了一本書坐在電視前的藤椅上,倚著舒適的抱枕,蜷著我的身子,

翻開那本書,從上次中斷的地方讀起,「我的不安」。


這本書,「我的不安」,是從KC那裡借來的,由龍應台所寫,由時

報文化出版。龍應台,在我的印象中,對於社會、文化、道德向來有

深刻的關注,許多文章、講稿都早已在網路上被轉寄張貼,而文中的

內容也必然帶著溫和而堅定的語調,提問著你我心中都可能有過的疑

問,衝擊著你我心中。她的提問,為你我心中那一塊曾經對於自己從

何而來、歷史接自何處、文化滲透自哪、自己究竟擁抱什麼樣的文化

、甚至自己是否真的有文化,而發生疑慮的地,畫了一張清楚的地圖




我從三十一頁開始接著讀,正好是「一株湖北的竹子」。龍應台在歐

洲的居處,養了一叢竹子,正巧,這從竹子的母株,是1907年時由英

人自湖北運到英國的一支竹子,從此後歐洲才有了竹子。那年,歐洲

的竹子一起開了花,一起到了生命的終點,讓龍應台對於1907年的中

國政治環境以及當時年輕人的憂國思潮有了一番回顧。兩個分別來自

不同家鄉的年輕人,有著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風俗習慣和語言,

卻用著相同的文字在同樣的異國彼此溝通,分享彼此對於同一個國家

時局的感慨。雖然他們是兩個不同故鄉的人,卻同在他鄉遇到故知,

挑起彼此的鄉愁,因為他們已經有著相同的文化,他們的哀痛,來自

相同的原因,「我是中國人」。


讀到這,我有點惶恐。對於台灣,我出生長大的地方,我究竟有多少

認識?對於這裡的生活方式,我又有多少認同?電視上的新聞,政客

們正在吵著「台客是不是對台灣文化的一種貶抑辭」,在同時間,有

另一群人對所謂的台客做了去標籤化去污名化的動作,甚至開始塑造

帶有台客風格的英雄角色。我不知道故意將過去的優美字詞棄之不管

,再故意用不標準的腔調說著國語,塑造一種看似純樸卻可能接近鄙

俗的形象,我非常懷疑這樣的作為究竟是在拋棄自己的固有文化,還

是在塑造一種新的文化,或許都有吧?


從歷史上的記載,可以了解一個事實,「文化是會變的」。但,這群

人到底想把文化變成什麼模樣來交接給下一代?台灣受過太多種不同

文化的衝擊,不同的文化留下了不同的人才給這塊土地,也鑄造了這

塊土地上才有的衝突,但也是這塊土地,在現在提供了最能快速融合

不同文化並且以充實的歷史後盾為根基進行創新的人才。這是有賴於

所謂的「中國五千年傳統文化薰陶」之下的成果,雖然在九十年間的

教育過程中,也引發了不少的衝突跟對立,但這中華文化的確是被保

留了一部份,相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所進行過的「文化大革命」,我

寧可接受台灣曾經進行過的教育。


如今,政治力在各個地方用力的發酵,本應像是黴菌將一甕好米釀成

好酒,讓人民享受質厚味豐的成果。但現在看來,卻像是將一甕好米

變成了毒水,別說是飲它,就連靠近都令人感到畏懼不安。如今政治

力開始要在「文化」這件事上頭發酵了,雖然我沒有離開過台灣,沒

有嘗過在國外思念自己家鄉文化的那種鄉愁,但我想,也許在不久的

將來,我在台灣就會感受到文化失落的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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